第451章 紅衣男子

    u歌想了想,思考著開口道,“越靠近聖殿,守衛就越發森嚴,奴婢覺得……夫人若當真被限制了行動,那麼,極有可能是被關在聖殿附近。”

    宋清歡杏眸一狹,眼底有冷意浮上,听得u歌又道,“聖殿旁有一座玄殿,是平日們長老和聖女議事處,明日,五位長老應該會在玄殿與娘娘和皇上會面。到時,娘娘可以找機會看看周圍情況。”

    她抬眸朝u歌望去,略一思忖,了然地點頭。

    聖殿如此守衛森嚴,平日必然不能隨意出入,既然明日得了機會,可得好好利用才是。

    “好,明日我會見機行事。”她站起身,朝u歌溫和地笑笑,“你這幾日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u歌應是,送宋清歡出了房間,方才轉身回房。

    休息了一小會,便到了中午。

    午飯是扶瀾族長老派人送來的。菜式精巧雅致,因著玉衡島四面環海,食材亦大半為海鮮,多以蒸煮為主,口味清淡鮮美,也許是烹飪手法得當,倒沒有一般海鮮常有的腥味,便是宋清歡聞著,也絲毫沒有不適,反而食指大動,迫不及待就拿起竹箸吃了起來。

    原本看到海鮮而略變臉的沈初寒,見宋清歡這幅胃口大開的模樣,才一舒眉頭,嘴角噙笑,也跟著不緊不慢吃了起來,時不時貼心地給宋清歡夾一些她喜歡吃的菜式,一頓飯倒是吃得十分滿足。

    用過午飯,讓人將碗筷撤下,宋清歡便有點犯飯困了。懷有身子的人本就嗜睡,她雖無奈,卻也明白為了腹中寶寶著想,自己是得多加休息才是。

    起身站起,看向沈初寒笑笑,“阿殊,我有些困了,先小憩一會。”

    沈初寒溫柔應好,待她上了榻,將薄毯給她蓋好,彎腰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溫聲道,“好好睡吧。”

    宋清歡點頭,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到底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宋清歡並未睡多久便醒了過來。轉頭一看,房門關著,沈初寒並不在房中。

    她掀開毯子坐起,在榻上靜坐一會,腦中漸漸恢復清醒,披上外衫起身下了榻。

    推開門,一陣柔和的風撲面而來。

    此時已是九月初,最炎熱的夏季已過,再加上玉衡島四面環海,海風陣陣,故而氣候比雲傾大陸上要涼爽不少。

    她伸手撫了撫隆起的腹部,眼角一抹柔和閃過。

    算起來,腹中的寶寶,已經六個月多了。原本沒想到第二胎會這麼快來,只是這小東西同他們有緣,硬是陪著她四處東奔西跑還康健如初,倒同他姐姐一樣,著實是個讓人省心的。

    有時候仔細想想,她總覺得有些對不住憂憂和腹中的寶寶,不管是當初懷憂憂也好,還是如今懷上腹中寶寶也好,她都沒能有多少消停日子。幸好他們都乖得很,連妊娠反應都很少讓她發生。只偶爾在肚里鬧騰片刻,與其說是在折騰她,倒不如說是在告訴她自己安好一般,尚在腹中便如此懂事,實在讓宋清歡欣慰不已。

    她低垂了頭,小聲撫摸著肚子道,“寶寶再忍忍,等父皇身上的蠱毒解了,我們就再不必如此奔波。”

    這時,听到遠處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瞧,見沈初寒從外頭進了府,大踏步朝她走來。

    “阿綰睡醒了?”沈初寒上前摟住她的肩,“外頭風大,怎麼出來了?”說著,摟著她一道進了房間。

    宋清歡笑笑,在桌前坐下,“你去哪里了?”

    “同玄影出去查了查情況。”

    “怎麼樣?”宋清歡問。

    “正如姜月和u歌所說,再往里走便是聖殿,四周守衛森嚴,尋常族人很難進入。”沈初寒沉聲開口。

    “我們這附近是什麼地方?”宋清歡看向他問。

    “我在街上走了一圈。玉衡島上建築佔地然不大,但構造精巧,此處尤甚。偶爾見到的扶瀾族人,看上去氣韻不凡,應該在族中地位甚高。”

    宋清歡知道,扶瀾族人的族群其實就相當于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族人分工明確,雖無主僕之分,但根據靈力大小,卻仍有社會地位高低之分。

    譬如,住在外圍的族人,多半從事一些農業漁業手工業等活動,而靠近聖殿的地方住著的人,則更多的從事一些需要靈力輔助的工作,譬如守衛聖殿,用靈力制藥,島上巡邏等。從事農業、漁業或者手工業生產的扶瀾族人,每個月需固定向長老們上交自己的勞動成果,再由長老分配給從事其他工作的人。

    這樣的社會分工代代相傳下來,又經過這麼多年的改進,已十分完備。便是有人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說些什麼。

    宋清歡眸光一轉,“阿殊,我也想出去看看。”

    沈初寒看著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似乎在等著她的下文。

    宋清歡坦白,“阿殊,玉衡島佔地頗廣,扶瀾族人人數眾多,我問過u歌了,在母妃救她之前,她並未見過母妃,這麼看來,並非每個扶瀾族人都見過聖女。但是,居于此處的族人便不同了。”

    沈初寒微微蹙眉,眸底有沉思之色。

    宋清歡接著解釋,“不知阿殊有沒有注意到,三名長老初見我時,眼底曾有異色閃過。當時我並不曾放在心上,可現在仔細想來,當時他們的異樣神情,約莫正是因我與母妃有幾分相似的緣故。但大抵是母妃藏得好,他們並沒有證據直接證明我與母妃有關,再加上我們後來亮出了蒼邪劍,他們便沒有再多想。”

    說到這里,她勾唇譏誚一笑,“阿殊,他們三人是狡猾如狐,就算想到什麼也不會露出破綻,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沈初寒眸光一沉,明白過來。

    就算青璇夫人觸犯了族規理應受到懲罰,這件事的內情,也不可能只有五位長老知曉,住在這里的族人一定或多或少知道些什麼。

    宋清歡是想借著在大街上走一遭的機會,來觀察眾人見到她時的神情。居于此處的扶瀾族人地位高,大多都曾見過聖女,吃驚之下,一定會有反應。或許……能借此探出青璇夫人的處境也說不定。

    搞清楚宋清歡的意圖,沈初寒沒有阻止,淡淡點頭,“那我陪你。”

    “好。”宋清歡笑笑,起身喚了沉星進來,讓沉星替她找了件寬松的衣衫換上。她如今雖懷孕六個月有余,卻並不大顯懷,再加上四肢縴細,換上寬松的裙衫之後,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有孕在身,仍是個豆蔻少女的模樣。

    宋清歡滿意地上下看了看,轉頭看向沈初寒,“阿殊,走吧。”腳步一抬,忽想到什麼,又頓住朝身後的沈初寒看去,揚唇笑笑,眼中有幾分狡黠,卻只抿唇笑著不開口。

    “怎麼了阿綰?”沈初寒眼中流光一閃,瞳孔幽深似墨,唇角笑意不減。

    “阿殊,你若在我身側,這里的族人一定會很快反應過來。不如……我帶著雲歌出去便是?”

    沈初寒容貌氣質出眾,方才又出去走了一圈,許多人想必已經眼熟他了。如果跟著自己一起,眾人一定會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與他一同來的外族人,又怎會在驚慌之中露出馬腳?

    沈初寒眸光沉了沉,氣息似沉了兩分。

    見他擔心自己的安危,宋清歡忙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腕撒嬌,“阿殊,我不走遠了,就在附近逛逛,不會有事的。”

    沈初寒卻仍不放心,眉心蹙作一團,似乎在仔細考慮著。

    宋清歡又想了想,只得妥協,“那……這樣吧,你在我後頭跟著可好?萬一真有什麼事,你也好出手?”

    听她執意堅持與自己分開走,沈初寒無奈地抿一抿唇。但他也知道,青璇夫人的事一直是宋清歡心中的心病,既然她認定自己不在她身側會比較好,他也不願讓宋清歡為難,一垂眸,點頭應了,“好。”

    宋清歡這才舒口氣,朝他笑了笑,看向沉星,“沉星,去叫u歌過來。”

    沉星應聲退出房間,很快,又帶了u歌過來了。

    “娘娘,您找我?”u歌朝兩人一禮。

    宋清歡點頭,溫聲道,“陪我出去走走。”

    u歌微愣,“娘娘是說……出府院?”

    宋清歡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點點頭,“你可方便?”

    “自是方便。”u歌忙道。她從未到過這一片里坊,自然也不會有人認識她。她方才之所以詫異,不過是怕宋清歡身子吃不消而已。

    “那走吧。”宋清歡朝她一招手,又看向沉星道,“沉星,這里就拜托你了。”

    沉星應是,送他們三人出了門。

    出了清雅小築,拐個彎,便到了里坊中心的街道上。

    玉衡島上沒有金錢的概念,自然也沒有買賣之說,所以街道兩旁並沒有酒肆茶樓等建築,而是一座座精巧的府邸建築,府門大開,里頭的情形一覽無余,頗有些夜不閉戶的味道。

    時不時有人從各界各戶中走出來,故街道上並不顯冷清。但在玉衡島上,人人皆有各自的差使,故而即便是出了門,也是目標明確地往某處走去,如宋清歡這般優哉游哉晃蕩之人,實在少見。

    所以,沒走多久,宋清歡便吸引了眾人的眼光。一時間,路旁有人盯著她議論紛紛起來。

    見前頭圍了幾位姑娘家,眸光看向這邊,宋清歡眸光一轉,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經過幾人身邊時,還揚唇朝那她們一笑,驚得她們倒吸口涼氣,莫名地慌亂不已。

    這時,又有人從身後的府邸中走出,恰巧驚鴻一瞥瞧見了宋清歡,腳步一頓,下意識喚出了口,“聖……聖女……”

    出門前,宋清歡特意吩咐沉星找了件與扶瀾族人相似的裙衫換上,如此一來,不管是容貌氣度也好,還是穿著打扮也好,實在讓人沒法不想到青璇夫人。

    那人話音未落,另一名女子抬起胳膊肘捅了捅她,低聲道,“瞎說什麼?聖女觸犯族規,怎會這個時候被放出來?你再仔細看看!”

    那女子再仔細一瞧,果然收了聲,嘟嘟囔囔一句,“這人是誰啊?怎同聖女長得這麼像?”

    “听說是長老請回來的外族人,蒼邪劍的主人。”

    他們自以為離了一定距離,聲音又小,宋清歡應該听不見,卻不想這些話都被宋清歡盡收耳中,眼底浮上一縷陰霾。

    這麼看來,母妃果然被關起來了,只是不知……被關在何處?

    沉思間,腳步放慢了些許,忽然,似乎感到周圍有些異樣,原本聒噪聲陡然間小了下來。

    她抬頭一瞧,不由微微愣住。

    只見前頭一座宅邸中走出一名紅衣男子,黑發似墨,用一根玉色絲帶系于身後,遠遠的,骨子里透出一股與眾不同的艷烈來。

    扶瀾族人喜著素色衣裳,偏這男子,一身錦繡紅衣穿得恣意飛揚,倒教人過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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