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可知,我身旁是誰?(一更)

    話音落,宋清歡卻隱約覺得有哪里不對勁。狐疑地打量了玄影一瞬,眉頭忽然緊皺,眸底愈生疑竇。

    玄影正凝眸而視,眼底幽深似墨,波瀾不驚。

    宋清歡呼吸一輕。

    ——這不是玄影的眼神。

    玄影性子雖也冷,眼神中卻沒有這種睥睨萬物的王者之氣,更何況,玄影對自己,更多是對主子的尊敬之情,從未這般坦蕩無懼地直視過自己。

    就算他如今中了春風露,性子也不可能突然間大變。

    而且……

    宋清歡狐疑地聳了聳鼻尖,似聞到一股熟悉的寒涼清香在鼻端縈繞。

    心跳一滯,猛地抬頭朝身後的玄影望去,卻發現此時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似有所無的笑意,眼底流光更甚。

    這個玄影,分明是——

    她又是激動又是難以置信,眸中波濤洶涌,呆呆地望著“玄影”,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果不其然,“玄影”朝他眨了眨眼,朝她做了個“是我”的口型。

    宋清歡長吁一口氣,一顆高懸的心總算落下,手心已滲出一層薄汗。

    她定了定心神,轉頭朝甦嬈看去。

    甦嬈隔了一段距離,自然沒看清她與“玄影”的互動,見“玄影”忽然飛身落于宋清歡的馬上,頓時一喜,掙扎著爬起身,嘴里大笑兩聲,神情愈加得意,“嘖嘖,這般急不可耐,看來……真真是**啊,只可惜……沈相不在這里,沈相若是瞧見這一幕,一個是自己未婚妻,一個是自己屬下,也不知心里該作何感想了。”

    說罷,面露沉吟之色。

    這個玄影的功夫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看來,欣賞這出活春宮的打算只能作罷,趁著眼下他們欲火焚身無暇顧及之際,還是快快離開此處為上。

    ——否則,待兩人藥效一過,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自己。

    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只要自己將這他倆中春藥之事散播出去,就算最後兩人並沒有成事,光是那些流言蜚語,就足夠壓死他們了。

    這般想著,忙手腳並用地爬起身,然後走到馬旁翻身上馬,剛待調轉馬頭離開這里,卻感到身前有一個鬼魅的人影襲來,快得如風一般。

    定楮一瞧,不由大駭。

    方才還在宋清歡馬背上的“玄影”,竟頃刻間到了自己跟前,尚未回神,甦嬈便覺自己的穴道被人封住,身子分毫動彈不得。

    她睚眥欲裂,恨恨地盯著“玄影”,卻發現自己的啞穴也一並被封住,“咿呀”了半天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玄影”落地,手隨意一揮,那兩名重傷的侍從便頭一歪,徹底咽了氣。

    他腳步微動,玄色皂靴停在甦景爍面前,甦景爍的心跳,沒來由一滯,咽了咽口水,心底升起一股害怕。

    “玄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受傷的甦景爍,眼神平靜得未起一絲漣漪,帶著永夜的黑,只一眼,便讓人心生懼意。

    甦景爍心底驀地惶恐,身子朝後挪了挪,聲調拔高佯裝氣勢,“你……你想干什麼?”

    “玄影”不說話,只微微彎腰,定定凝視了他一瞬,冷若冰霜的眸光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滿覆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他竟敢覬覦阿綰,還敢那般看阿綰,這雙眼楮,留不了了。

    直起身,朝宋清歡處走去,朝她溫柔地笑笑,溫聲道,“閉上眼楮。”

    這樣溫和的語氣用玄影這張臉說出來,著實有些詭異。宋清歡雖不知他意欲何為,還是听話地閉上了眼。

    身後甦景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忽覺兩道凌厲的內力射來,直直射進他的眼中,下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慘叫出聲,“啊——我的眼楮——”

    甦嬈一驚,慌忙朝甦景爍看去,卻見他正痛苦無比地在地上打滾,臉上只剩血糊糊的兩個眼眶,空空蕩蕩,像兩個深深的無底洞,兩行血淚流出,愈加可怖。

    而那對帶血的眼珠子,被剜了出來,隨意丟棄在一旁,和著地上的泥土草葉,場面血腥至極。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若不是被點了穴道,甦嬈鐵定要嘔吐出來。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變態,沒想到,這個玄影,下手居然更加狠辣。

    他……他究竟是什麼人?

    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侍衛麼?

    宋清歡忽聞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入耳中,心內一驚,忙睜開眼朝慘叫聲發源處望去。

    這一看,不由也瞪大了雙目,眉頭難受得蹙作一團。

    “玄影”一見,似生了幾分焦急,一面牽著宋清歡的坐騎掉了個頭,不讓她再看那樣血淋淋的場面,一面看向一旁面色慘白的流月,沉聲喝道,“你過來。”

    流月仍在震驚中,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勉強運功才壓制住,聞言回了幾分神智,看玄影一眼,心底有幾分忌憚和不安,不知玄影又想做什麼。

    今日的玄影,怎的……怎的如此血腥殘暴?

    她抿了抿唇,見“玄影”面色已有幾分不耐,不敢再磨蹭,忙打馬上前,看向玄影。

    “玄影”指了指馬背上被點了穴的甦嬈,神情冷漠,語聲涼淡,“將她弄到你馬背上去。”

    流月吃驚地吞了吞口水,但見玄影面色冷冽,分明與平日大有不同,不知為何,竟也不敢多問,吶吶應一聲,下馬將甦嬈扛起,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到了自己馬背上。

    甦嬈眼底愈加恐慌,不知玄影究竟想做什麼,甦景爍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便剜去了雙眼,他下一個要對付的,會不會是自己?

    該死,這春風露的藥效怎的還不發作?!

    不甘地瞥一眼宋清歡,卻見她面上已桃色瀲灩,呼吸急促,分明是0藥效起了作用。

    心底恨恨。

    剛剛那灑出去的春風露,宋清歡吸入了大半,這個玄影吸入的量本就少,再加上他內力高深,怕是對他來說,這春風露的藥效根本就不會太顯著。

    若是這樣的話,兩方有一方是清醒的,她所謀之事,極有可能失敗!

    想到這里,心底愈加不甘,偏生動又動不得,講話又講不出,下唇都被她咬出了斑斑血跡。

    “你也上馬。”朝流月扔下這句話,“玄影”不再看她,走到宋清歡面前。

    流月听話地上了馬,呆呆地看著他冷冽的背影,越發覺得今日的玄影奇怪得很,完全不是他平常的模樣。

    難道……那什麼春風露當真能改變人的性子?

    一想到這,心底不由著急起來,萬一玄影在藥效作用下當真冒犯了殿下……

    不行,她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心底一急,雙腿緊緊一夾馬腹,行到了宋清歡旁側。此時“玄影”已翻身上馬,伸手握住韁繩,將宋清歡圈在了懷中。

    “殿下……!”流月一見“玄影”這姿勢,愈發心急如焚,看向玄影怒目而視,高聲呵斥,“玄影,你做什麼?!你快下馬!”

    宋清歡此時身上已有幾分難受,綿軟地倚在身後“玄影”懷中,見流月雙目圓睜,一臉戒備地看著“玄影”,心中有感動涌上。

    她知道流月對玄影有好感,但這種情況下,她首先還是想到維護自己。那顆對自己的赤子之心,還如同前世一般,沒有絲毫改變。

    深吸一口氣,壓下腹部涌上來的陣陣火熱,朝流月扯出一抹笑意,然後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後的玄影,朝她做了個口型。

    流月一怔,努力辨認著宋清歡想同她說的話。

    他……是……他是……沈相?

    他是沈相?!

    流月吃驚地瞪大了雙眼,呆呆望著宋清歡身後的“玄影”,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全恍然大悟。

    難怪她覺得玄影今日怪怪的,原來竟是沈相假扮而成!

    心中頓時長長舒一口氣,朝宋清歡和沈初寒假扮的玄影不好意思笑笑。

    宋清歡此時已開始難受起來,身上似著了火,神思也有幾分模糊只強忍著不讓自己做出什麼失態的舉動來。

    沈初寒看著宋清歡粉嫩的桃腮,媚意瀲灩的水眸,心底不免蠢蠢欲動起來。

    方才那春風露他雖未吸入多少,但眼前這樣嬌艷動人的宋清歡,對他而言,分明就是最烈的春藥。

    看一眼趴放在馬背上的甦嬈,沈初寒低頭,在宋清歡耳邊低低耳語了幾句。

    宋清歡勉力將沈初寒話語中的信息抓住,眸色忽的一亮,朝沈初寒重重一點頭。

    對付甦嬈這樣無比自傲的人,這樣的法子,才能給她最沉重的打擊!

    得了宋清歡同意,沈初寒不再猶豫,看向流月,沉沉吩咐一聲,“跟上!”

    說著,剛要揚鞭策馬,忽想起身後被剜了雙眼不住痛苦呻吟的甦景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為了防止甦景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他這條命,還是趁早結果了的好。

    並不轉身,手朝後一拂,一陣猛烈力道襲向甦景爍,正中他胸口,甦景爍噴出一口鮮血,身子軟軟倒地,沒了生氣。

    甦嬈被橫放在馬背上,背對著沈初寒和宋清歡共乘的那匹馬。因此,她只能听到傳入耳中的動靜,卻無法看到眾人的動作神情。

    但聞流月呵斥了玄影一聲後便沒了下文,心中不免著急,正惴惴不安之際,忽听得身後一聲悶哼。

    她雖看不到是什麼情況,但隱約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底不由一涼。

    甦景爍他……死了?!

    這個玄影……這個玄影……究竟是什麼來歷?!

    她派去調查的人只說他是沈相身邊的心腹侍衛,並未提過他如此武功高強而殘暴狠厲……若早知如此,自己定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對宋清歡下手。

    心中懊悔不已間,身下顛簸起來,回神一瞧,原來是坐下馬兒開始朝前跑動,而前頭,正是宋清歡和玄影共乘的那匹馬。

    從這個角度看去,勉強能看到玄影的玄色衣衫下擺,她轉動眼珠子勉力往上望去,正看到他摟住宋清歡的臂膀。

    心底越發生了狐疑。

    方才觀玄影的面色,分明沒有吸入多少春風露,可……此時他對宋清歡的舉動,實在太過親昵,根本就不是一個屬下對主子喜歡的女人該有的態度。

    難道——

    心底浮上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玄影跟在宋清歡身邊的這段日子,不知不覺間已對宋清歡情根深種?從方才他表現出的性子來看,這個玄影,也不是什麼普通角色。莫非……他正想趁此機會,佔有了宋清歡的身子?事後再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來?

    可……

    可宋清歡怎的也不見任何反抗?還有宋清歡身邊的這個小侍女,也不該這麼沉默才是。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玄影的身份。

    但她不知這世上還有那般精妙的人皮面具存在,況且,她潛意識里總認為,沈初寒對宋清歡喜歡歸喜歡,但奪劍大會意義非同一般,這種情況下,自是要以正事為重,不可能特意跑到宋清歡身邊來保護他的安全。

    更何況,剛剛流月那一聲呵斥也不似作假。至于為何沒了下文,難道……幾人已經達成了什麼共識?

    比如……比如帶著宋清歡去找沈相?

    甦嬈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心中又是憤恨又是不甘,胡思亂想間,忽然感到流月一勒韁繩,馬停了下來。

    她費力朝前看去,卻只看到地上的枯葉腐枝,還有前頭影影綽綽的灌木藤蔓。

    忽然,視線中出現了兩人身影,一瞧,是“玄影”將宋清歡抱下了馬。

    而這時,流月也在沈初寒的示意下將甦嬈弄了下來。

    甦嬈狼狽地落在地上,身子仍動彈不得,卻也顧不上其他,只急急抬眸,朝“玄影”和宋清歡望去。

    卻見“玄影”懷中的宋清歡,面色潮紅,眼神迷離,小手緊緊攥著他胸前衣襟,好一副媚色天成之相。

    心中涌上濃濃的嫉妒。

    她自負美貌,可在這樣的宋清歡面前,卻委實落了下風,心底如何甘心?

    但很快,心頭另一種快感涌上。

    這樣媚色生香的宋清歡,便是女人都把持不住,更何況玄影這個正常的男人?只要他二人行了那苟且之事,那自己今日所受的種種屈辱,便也不算白受了!

    此時春風露的藥效已然上來,宋清歡腦中迷迷糊糊,身上熱得難受,只柔弱無骨地伏在沈初寒懷中,勉力睜眼看向前方。

    卻見沈初寒帶她來的這地方,是一處隱蔽的山洞,山洞洞口處長著不少綠色藤蔓,將洞口遮住,若不仔細瞧,根本就發現不了里頭還有個洞穴。

    她四下一打量,發現他們剛剛似乎經過了這里,想來沈初寒便是在那時發現這個山洞的。

    想到這里,忽然臉頰愈顯酡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沈初寒帶她來這里,難道是想……?

    抬眸睨沈初寒一眼,又是無奈又是羞澀,水潤的眸光輕漾,頰邊燦若流霞,看得沈初寒喉頭一緊,低了頭,在她耳邊呢喃一句,“只能委屈一下阿綰了。”

    宋清歡心底愈發羞赧,可偏生又被沈初寒溫熱的呼吸挑逗得渾身一陣戰栗,腳下愈軟,身子全靠沈初寒緊摟在腰間的手撐著。

    甦嬈並不知這些,看著宋清歡和“玄影”曖昧的模樣,心底愈發得意,連面上那道傷口的疼痛似乎也已忘卻,眼底是駭人的光芒。

    沈初寒涼淡地睨一眼她,看向宋清歡,溫聲哄道,“阿綰若是不想讓人打擾,我可以先解決了她。”

    宋清歡咬了咬嬌艷欲滴的唇,搖了搖頭,水波瀲灩的眸中劃過一絲冷冽。

    “不必,就讓她好好听著,正好滿足滿足她的願望。”

    宋清歡刻意提高了些許聲調,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傳入甦嬈的耳中。

    甦嬈先是一喜,繼而終于覺察出了不對。

    就算玄影原本就對宋清歡起了心思,想借此機會,宋清歡也不會這般配合才是……

    心底驀地一緊,狐疑地抬頭看向“玄影”。

    卻見他摟著宋清歡,示意流月上前,低低叮囑了幾句。

    流月先是一怔,繼而點了點頭,耳根染上點點緋紅。

    甦嬈心底愈加狐疑。

    總覺得眼前的三人都透著一股子詭異,事情,好像並未朝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

    流月快步往山洞走去,撥開藤蔓進了洞,不過片刻,又走了出來,行到沈初寒面前低低說了幾句什麼。

    沈初寒一點頭,攬著宋清歡朝山洞走去。

    甦嬈的目光狐疑地黏在他二人背上,心跳“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她腦中有什麼猜想呼之欲出,卻又不敢去肯定。

    這時,流月走到她面前,嫌惡地看她一眼,拉住她的手往山洞里面拖。

    甦嬈拼命掙扎,然而身子仍半分動彈不得。

    方才在馬背上時,她嘗試著催動內力沖破穴道,但玄影點穴的手法十分特殊,她試了許久,也只是徒勞。

    流月拖著她,撥開山洞口的藤蔓,將甦嬈扔在了洞口處,然後退出來,將藤蔓撥弄了一番,仔仔細細遮住了洞口,這才將兩匹馬牽到林中栓好,自己飛身上了樹,借著樹冠的掩護藏了起來,警惕地四下打量著,替宋清歡他們放著哨。

    而此時洞中,甦嬈心中愈發絕望。

    她打量著黑漆漆的山洞,身上一陣發涼。方才進洞的宋清歡和“玄影”也不知去了何處,周圍濕噠噠的滲得慌。

    忽的,山洞里邊有腳步聲傳來。

    抬頭一瞧,卻見沈初寒同宋清歡一起走了出來。

    宋清歡身上已燥熱難當,外衫被她扯得有些歪歪斜斜,露出白嫩香肩和胸前山巒,端的是活色生香。

    沈初寒手指一動,隔空對著甦嬈一點。

    甦嬈覺得被封住的穴道陡然一松,掙扎著想起身,卻仍動彈不得,神情一僵,意識到“玄影”給自己解開的是啞穴,咬牙切齒地開了口,“你們這對狗男女,還不快將我放開!”

    宋清歡忍著心底的躁動,居高臨下地睨著甦嬈,“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你了。”因著中了春風露,說出來的話都帶了幾分嬌媚,停在甦嬈耳中,愈加刺耳。

    甦嬈臉色一沉,“你謝我做什麼?”

    宋清歡以手掩面“咯咯”一笑,“謝謝你給我創造了個這麼好的機會呀。”

    甦嬈陰鷙地盯著她,又看一眼身旁臉色冷峻的“玄影”,心底有些發涼。她恨恨開了口,“你竟敢背叛沈相?!”

    宋清歡笑得愈發歡愉,酥胸半露,媚色流轉,看得甦嬈心中似百爪撓心,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那張禍害眾生的臉才甘心。

    笑夠了,宋清歡露出一絲憐憫的神情,“嘖嘖”一聲,“可憐你到現在還蒙在鼓里。”她看一眼身側的沈初寒,呼吸愈顯急促,“你可知,我身旁是誰?”

    甦嬈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緊緊盯著宋清歡,見她上前兩步,柔軟無辜的身子貼在“玄影”身上,一手摟住他健壯的腰身,另一只手抬起,在他下頜處一揭,一張精巧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來。

    而面具下,是那張讓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臉。

    五官精致,容色寒涼。

    竟是沈初寒!

    甦嬈呼吸驀地一滯,渾身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頃刻間傳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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