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備胎少女4


    顧家把她接了回來,但完全當她當成陌生人,比對陌生人還冷漠。

    岑海心聳肩。

    隨便。

    彼此冷漠就是了。

    很公平。

    她對親生父母就沒有過期待,或許有,但很快就沒了。

    顧維熙一次次的找她,說不會跟岑海心搶,說顧父顧母還是把岑海心當女兒的。

    岑海心嗤之以鼻。

    別看十八歲的孩子還沒完全長大,就是因為沒完全長大,所以很敏感也跟無情。

    顧維熙就是來炫耀的。

    來炫耀還一副受了委屈,一副被岑海心怎麼了的表情。

    岑海心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要被罵。

    所以顧維熙得了腎衰竭,岑海心一點感覺都沒有。

    世界上得絕癥的人千千萬,誰關心得過來。

    岑海心自己都缺愛,誰特麼有那麼多愛心給你。

    更別說顧維熙搶了岑海心的身份,到現在都還佔著。

    沒恨你就差不多了。

    就當是報應。

    岑海心惡意的想到。

    顧維熙得病,岑海心一點事都沒有。

    關她屁事。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狗血。

    一家四個人去配型,偏偏就岑海心的腎給配上了。

    還perfect。

    岑海心︰……

    wtf

    想罵天。

    不對不對,明明告訴她是去檢查身體,怎麼是做腎比對。

    這是欺騙。

    岑海心氣得不行。

    然而結果已經出來了。

    顧家人專程開了個家庭會議,會議的內容就是關于岑海心的腎的問題。

    顧哥哥︰有什麼問題,必須要割一個給熙熙呀。

    顧母︰贊同。

    顧父︰贊同。

    顧維熙︰我不想死。

    四對一。

    岑海心完敗。

    岑海心微笑︰我不同意,誰愛割誰割。

    看向顧維熙,面無表情,眼楮里沒有一點溫度,一片冰冷。

    你不想死就要割我的腎,老子的身份給你佔了,父母親人也被你佔了,現在還想要老子的腎,老子生下來就是為你服務的?

    賤人。

    岑海心堅決不同意,顧家也沒辦法。

    又不能直接弄暈了推手術室去。

    只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知道岑海心沒享受過父愛母愛,就對岑海心好,改走親情路線了。

    就對岑海心說,在他們眼里岑海心跟顧維熙一樣重要,以前忽略岑海心是覺得她懂事,不需要家里操心巴拉巴拉。

    還說就算割掉一個腎也不會影響正常的生活的。

    說岑海心是個善良的孩子,不會看到顧維熙死。

    反正就是這樣的話。

    岑海心能當上理科狀元,能考上南大,就不是蠢貨。

    知道都是假的,就是為了她的腎。

    堅決不同意。

    任你甜言蜜語誘哄威脅,我自巋然不動穩如高山。

    硬的軟的都不行,顧父顧母沒轍了。

    岑海心以為這事情就這麼過了,畢竟顧家有錢嘛,不一定必須要她的腎呀,完全可以去外面找嘛。

    岑海心就回學校了。

    哪知沒幾天,學校里就傳出她自私自利不顧姐妹死活的謠言來。

    就連岑母都跑到學校里來,跪倒岑海心面前讓她救救顧維熙。

    顧維熙也拖著病痛的身體蒼白著一張臉,跪到岑海心面前,說不是故意搶走她父母的疼愛的。

    …………

    別看學校是個讀書的地方,但同樣也是一個小社會,無聊八卦的人多得不得了。

    生活已經這麼無趣了,好不容易有了點浪花,那就把浪花掀成海嘯吧。

    岑海心很快就被傳成因為私心嫉妒報復的惡毒女人。

    岑海心怎麼解釋都沒用。

    你只有一個人。

    三人還能成虎呢。

    更別說一整個學校了。

    就連岑海心的理科狀元也被當成了眾人抹黑她的武器。

    什麼高智商的人渣。

    什麼冷血的學霸。

    什麼社會的敗類。

    ……

    岑海心身心疲憊呀。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腎是她的,她怎樣,跟這些人有什麼關系。

    岑海心每天都要忍受巨大的壓力。

    就連學校都提出讓她休學一段時間,還隱晦的說什麼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感恩。

    岑海心︰……

    簡直嗶了狗了。

    總覺得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變得一團糟呀。

    整個人生都是錯的。

    還不如一開始就掐死自己呢。

    岑海心每天要面對無數人的指責,還有網絡上噴糞的鍵盤俠,特別是那些愛慕顧維鈞的女生們,為了討好男神,證明自己善良美好,紛紛加入了欺負岑海心的隊伍當中。

    岑海心幾乎過不下去了。

    跟過街老鼠一樣。

    她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她這輩子還沒來得及炸掉銀河系呢。

    岑海心孤立無援,莫名其妙就被貼上了惡毒的標簽。

    顧父來找她,說只要她捐一個腎出來,就幫她澄清這一切,她還是可以繼續完學業,還是顧家的女兒。

    岑海心也是絕望了,如果一個腎能換回自由的生活,她就不要那個腎了。

    至于顧家的女兒,就算了。她怕自己惡心死。

    岑海心就同意了。

    同意捐一個腎給顧維熙。

    學校里風言風語沒有了,仿佛一直都是這麼平靜,從來沒有人逼迫一個少女捐出她身體的一部分。

    岑海心躺上手術台的時候,很緊張很害怕,醫生給她的感覺很冷。

    但沒有一個人在她身邊,安慰她,鼓勵她,騙騙她。

    顧維熙承包了顧家所有的關心與疼愛。

    岑海心以為她只要捐一個腎就行了。

    她已經感覺到身體里有什麼東西被拿出來了。

    想著終于要結束了。

    就听到醫生說,病人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手術前病人家屬已經簽好了遺體捐贈書,摘取她的另一個腎髒吧。

    岑海心就這樣被拿走了兩個腎。

    然後死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簽了所謂的遺體捐贈書。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她的死一點浪花都沒濺起,顧家對外說出了醫療事故。

    醫療事故嘛,很正常,全國一年不知道有多少起,死的人多了去了。

    而得到她兩個腎的顧維熙完全沒出現一點排異現象,就像是岑海心的腎就是專程為她準備的一樣。

    量身定做。

    顧維熙慢慢康復了,顧維鈞也在照顧她的過程中喜歡上了這個妹妹。

    顧父顧母本來就心疼顧維熙,顧維熙能成為他們的兒媳婦,其實也就是換個身份更加光明正大的留在顧家。

    一切都不會改變。

    很好。

    顧父顧母非常高興的同意了。

    顧維鈞一畢業就跟顧維熙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而岑海心,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她的出生,出現,就是為了顧維熙的需要。

    顧維熙需要一個有錢的爸爸媽媽,于是岑母就把岑海心抱走了。

    顧維熙享受著幸福的生活,于是岑海心在貧民區整整待了十八年。

    顧維熙腎衰竭需要換腎了,于是岑海心的腎剛好合適。

    顧維熙跟顧哥哥在一起了,于是岑海心就可以死了。

    岑海心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顧維熙準備的。

    家人,身份,以至于她的身體。

    岑海心的人生就是一部短暫的備胎血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