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備胎少女3

    岑母說得殷切真摯,一副完全為女兒好的表情。

    岑海心從來沒有這麼恨岑母,恨不得咬死她。

    就算養條狗這麼多年也有感情了,岑母對岑海心完全不是無情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如果知道自己的母親會是這樣的,岑海心會在自己剛出生就把自己掐死。

    早死早超生,說不定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呢。

    被岑母這麼耗一輩子,岑海心覺得自己還是早死了好。

    岑海心不可能會答應,岑穩就是坨爛泥,又髒又臭還污染環境,還惡心人,再說,又不是她兒子,她管個屁。

    就算有感情,這麼多年也早就耗完了。

    岑母讓岑海心輟學的時候,岑穩可什麼都沒說,還問岑母要錢出去打游戲,岑海心跪在地上求岑母,哭得那麼慘,他在一邊笑,惡意滿滿地說就是不給你上學,就是要把你上學的錢拿去打游戲。

    有岑海心做對比,岑穩就是個渣。

    岑穩討厭岑海心,貧民窟都是這樣的,就你一個人學習好,就你一個人年級第一,就你最有出息。別人就是垃圾,就是渣渣。

    听到岑穩出事,岑海心就是兩個字,活該。

    陰溝里翻船了吧。

    看見岑母急得上火,岑海心就覺得解氣。

    岑海心覺得自己變成了壞人,但是,當壞人的感覺太尼瑪的爽了。

    岑海心躲在學校里不出來,岑母就在校門口罵,罵得要多難听有多難听,學校領導就找到岑海心,說要孝順,要听話,有什麼事兒在家里解決就好了,鬧到學校不好看,影響學校名聲,巴拉巴拉。

    岑海心面無表情,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說我媽說讀書沒用,讓我去當雞,陪男人睡覺,能賺大錢,還說讀了大學一個月也就幾千塊錢,當雞得兩三萬,勤快點更多,讓我趁著年輕多干點兒,說不定人家大學畢業,我房子都買幾套了。

    學校領導︰…………

    好耿直的妹紙。

    話是這樣沒錯,現在就業形勢確實不怎麼好,大學生也沒以前值錢,當小姐確實賺得多,也很輕松。

    但是一想到以後找小姐可能遇到自己的學生。

    學校領導的心里就嗶了狗了。

    偏偏岑海心還一副坦蕩蕩的樣子。

    學校領導︰……

    尷尬。

    大寫的尷尬。

    麻麻讓親生女兒去賣,學校領導搖頭,奇葩呀。

    又說了幾句,還是說讓岑海心把家里事情處理好,別讓人在學校門口鬧就是了。

    岑海心木著一張臉。

    老師的意思是讓我去賣嗎?

    學校領導︰……

    心里幾個臥槽一閃一閃的。

    擺擺手,讓岑海心出去。

    岑海心就走了。

    岑母天天來學校鬧,岑海心一時間成了學校里的名人。

    被同學指指點點,嘲笑,還有人攔著她問她睡一覺多少錢。

    岑海心︰……

    睡你麻痹。

    整夜整夜都睡不著,睡不著就想,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岑母要是死了就好了。

    幾天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找到她,說她不是岑母的女兒,岑母當初在醫院里的時候把兩個孩子交換了。

    岑父生病死了,留下一大筆欠債,岑母就怕自己養不活孩子,就怕親生女兒吃苦,如果可以,她其實更想換成岑穩的,但岑穩那時候已經三歲了,不可能了。

    剛好育嬰室里另一個也是才出生的小女孩兒,家里听說很不錯,岑母就把兩個孩子調換了。

    抱著岑海心當天就出院了。

    沒辦法,醫院里住一天還是很貴的。

    不是自己的女兒,肯定就不那麼盡心了。

    人之常情嘛。

    再說那時候家里欠著債,還要擺攤,生活壓力很大呀,哪有時間照顧小孩,還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岑母想著得過且過,如果死了,也是她命不好,反正也不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正在富貴家里享福呢。

    岑母想起正在富貴窩里的女兒就一臉幸福。

    權權慈母心呀。

    岑母以為這個秘密可以埋藏一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好的緣故,岑海心從小就很優秀,越長大越優秀,燦爛得奪目。

    岑海心越奪目,岑母就越害怕。

    怕被人發現岑海心不是她的女兒。

    所以,就一直想斷掉岑海心的路。

    然而,這個秘密還是被發現了。

    跟岑海心一點關系都沒有。

    交換的另一個女孩兒叫顧維熙,兩人同一天出生。

    顧維熙今年也是高考,高考體檢的時候抽血,顧維熙就暈血了,疼愛女兒的顧家父母匆匆趕來,呃,就是這個中年男人。

    就發現了女兒的血型跟他們都不一樣。

    顧父的心里就有點兒打鼓了。

    跟顧母說了自己的懷疑,顧母就哭鬧說顧父不相信她。

    最後兩人還是帶著顧維熙的一根頭發絲兒去醫院了,做親子鑒定。

    三天後,兩人看到鑒定結果就懵比了。

    顧維熙跟他們的基因完全對不上。

    也就是說顧維熙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女兒。

    然後,整個顧家的天就垮了呀。

    陰沉沉的。

    顧母成天的哭泣,說顧維熙就算不是她生的,也是她的女兒。

    完全沒想過要去找自己的親生女兒。

    顧父就說顧維熙就是他們的女兒,但是親生的孩子也要找回來。

    顧母就鬧,說顧父心狠,要外面那個就不要顧維熙了,還說顧父要是把人接回來,她就帶著顧維熙搬出去。

    反正就是無理取鬧。

    顧父︰……

    最後還是找到了。

    沒想到親生女兒是今年的理科狀元岑海心,還考到了南大。

    顧父與有榮焉哪。

    顧維熙高考就考了三百多分。

    顧父雖然很疼她,但也不好意思說出去呀。

    顧維熙也在南大念書,顧父是南大的榮譽教授,他托關系才把顧維熙弄進去。

    顧維熙那個成績,本來連大學都上不了。

    卻去了南平市最好的大學南大。

    南大在全國都能排進前五。

    顧維熙說不想跟爸爸哥哥分開,于是顧父就把她弄進去了,抱著補償與愧疚,這麼乖巧懂事的女兒竟然不是他親生的。

    父愛如山哪。

    岑海心堆在心里的郁氣頓時消散,她不是岑母的親生女兒,岑母對她不好也想得通了。

    于是在岑父提出要帶她回家時,岑海心就答應了。

    她對岑母那個家一點留戀都沒有,以前要不是血緣關系,岑海心都想跟岑母岑穩斷絕關系了。

    可想而知她怨氣有多大。

    岑海心滿心都是期待,卻不知這其實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不被歡迎。

    是岑海心最直接的感受。

    顧母就直接跟她說了,別想獲得我們的疼愛,我們的父愛母愛只給顧維熙,你想都不要想。你只是留著我們血的陌生人,顧維熙才是她養了十八年的親女兒。顧家的東西你也不要想,也不要想跟顧維熙爭寵爭東西,接你回來只是不想讓顧家的血脈流落在外。

    顧家大兒子顧維鈞也說,顧維熙才是他承認的妹妹,他也只有這一個妹妹。

    顧父雖然沒說話,但也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岑海心沒想到找到親生父母還是這樣,一顆心涼到底。

    她就問顧父是不是弄錯了,她的親生父母應該是別的人。

    不然,怎麼這麼對她。

    看著被顧家人圍在中間笑得一臉幸福的少女。

    岑海心︰……

    她不是親生的吧。

    就注定此生得不到父母的疼愛?

    她上輩子一定摧毀了銀河系兩次。

    岑海心變成了顧家的女兒,然而她還是叫岑海心。

    顧維熙還是叫顧維熙。

    也沒有回岑家。

    但是據說顧父給了岑母一大筆錢,還把岑穩給撈了出來,岑母也搬離了那個貧民區,住進了更寬敞明亮的房子里。

    顧家找回了親生女兒,也沒有把養女送走。

    然而一切都沒有想象中那麼美好。

    顧父顧母顧哥哥就擔心岑海心會欺負顧維熙,畢竟顧維熙從正牌變成了盜版,心情一落千丈,萬一岑海心再說什麼難听的,他們可憐又可愛的女兒不是得哭死。

    于是,除了上班的顧父,顧母跟顧哥哥就死死的盯著岑海心,只要顧維熙露出傷心的表情,不管岑海心在不在,都是她的錯。

    岑海心養母不疼,親母不愛的。

    對親情什麼的早就不渴望了。

    有當然好,沒有就算了。

    她只想順利的把大學念完,找個工作,養活自己。

    就這麼簡單。

    然而顧維熙總是跑到她面前來,什麼都不說,就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傷心欲絕,就掉眼淚。

    然後顧母顧哥哥就上來,心疼得不得了,把顧維熙摟進懷里安慰,指著岑海心就罵。

    岑海心︰我做什麼了?

    簡直要死。

    這一家人跟岑家一樣惡心。

    岑海心都後悔答應顧父回來了。

    眼不見心不煩,于是岑海心又回學校去住了。

    顧家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幸福。

    岑海心依舊上課,食堂,圖書館。

    生活規律而充實。

    心情也很平靜。

    就突然有天,顧維鈞來找岑海心。

    顧維鈞也在南大,大四,是美術系的學神加男神,溫和有禮,笑容如沐春風,還畫得一手好畫。

    還有個妹妹長得嬌俏可愛。

    十八歲的姑娘只要臉上沒什麼大毛病也不是太胖,都不會多難看。

    所有人都知道顧維鈞有個妹妹也在南大,但沒人知道顧維鈞還有個親妹妹叫岑海心。

    顧維熙頂多算情妹妹。

    顧維鈞討厭岑海心,岑海心同樣討厭他。

    于是兩個人之間有了個共同的秘密。

    顧維鈞心情很不好,把岑海心叫出來,讓她下課回家一趟。

    然後就走了。

    岑海心︰……

    傻逼。

    她回去後還要面對同班女生羨慕嫉妒的眼光。

    岑海心回去之後就被塞上了車,一家人去了醫院,做身體檢查。

    然後岑海心知道了,原來顧維熙突然暈倒,送醫院後發現她的腎有問題,在變衰竭。

    岑海心記得當初岑父就是腎衰竭死的。

    木有合適的***也木有錢。

    就死了。

    沒想到顧維熙遺傳到了這種病呀。

    岑海心心里沒什麼感覺。

    顧維熙對她來說就是個印象極差的陌生人,陌生人死不死的,跟她有什麼關系,一點影響都木有。